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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湖而居


  我想我是走累了,还是被这湖泊迷住了呢?不如安居下来吧。心里默默想着,于是放慢了步子,不断张望着越来越近的湖泊,只见波光粼粼,忽然间觉得湖光晃得不是我的眼睛,而是我如它一样的心,清澈,明媚。
  是的,很确切地说,我是看到这大大的湖泊,还有山林间周围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池塘,才被心动的。不如停下来,从此临水而居,岂不更好?我有了这样的想法。我以商量的口吻对他说了句:“我们就在这安居下来吧,紧靠着湖泊而居,多好呀。你呢,看看咋样?”
  他没有丝毫反对,微微笑着:“既然,你感觉好,那就一定好,就临着湖建造屋子,再将这些个池塘淤泥清理出来,好好修建一下,就可以建成什么藕池、鱼池、虾蟹池的。那样岂不更好。”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之前,我们到过许多地方,我建议安居下来,他都摇头:“不妥,这里不适合居住的,也不适合搞养殖、种植、绘画什么的。”然而,这次又是为什么呢?仅仅是因为有池塘吗?还是池塘周围一丛丛竹林连绵着水里的芦苇荡吗?我没有问,只要他答应了,我也就开心了。扔下行囊,我直接奔着池塘而去。
  湖泊,好美。在我见过的湖泊之中,这算是最美的。我边走向湖泊,边这样想着。一丛丛翠竹在风里好似笛一样合着周围的流水发出阵阵响声,水中的芦苇高高矮矮,一片片葱翠,在池塘里遥相呼应着,发出莎啦啦的脆响声。
  从远处看去,湖水好似一面镜子,被放在了绿林深处,在绿色的景物里,偌大的一个湖,很平静地仰面躺在芦苇、草丛与花朵间。周围有些柳树的,毵毵的枝叶倒映在湖水里,一些小野鸭在芦苇间游来游去,它们娇小灵活的身影,也倒映在水里,平静的镜面一下子被小野鸭搅乱了,一时间,绿波荡漾,一圈圈涟漪,不断推动到池塘岸边。
   我站在湖边沿,捧起水猛洗了几把脸。被惊动的小鸭鸭,一只只飞起来,划过水面,往芦苇深处飞去,好像唯恐躲藏不急似的。那副惶恐而顽皮的样子,着实喜人。
  湖水绿得让人有些心旌摇荡,又感觉远观和近看,完全不同,远远的好似白亮的感觉,近了反而是一种绿,幽绿的好似一湖的梦。至此以后,我一次次观看时,更有新的发现,同样的一湖水,却总是在变换的,比如说晴天和阴天也不尽相同,甚至在我心情好与心情不好时,也不同的。但唯有晴天时,湖水呈现出的潋滟,好似一湖的梦幻,纯净而通透的蓝色,湛蓝,湛蓝的,这让我的心境更加豁然敞亮。
  我自从来到这里,就对湖的色彩发生了兴趣。在他休息时,或是刚刚从湖水里洗澡后,我会坐在湖边,就弯在他盘起的腿上,遐想,描绘着这一湖的景色。他说:“看来绘画远远跟不上想象的,有时想象的很好,但是,一提笔去绘画,却是另一种样子了。”
  我说:“一定要有想象力,否则,绘画会很枯燥,没有活力的。那些光影,那些色彩,一定要大胆去应用,去描绘的。”
   “生活也是一样的,不同的人看到同样的景物,反映出来的色彩、光景也不尽相同的。”他说着,采着身边的小花小草用柳枝给我编着花环。
  一朵朵小花,有黄有粉红,还有蓝色的,被他很巧妙编制在花环间,给我戴在头上。他边忙着这些,边说着绘画的构想,我不由地参与进去。跟随着他梦幻般的想象,我好似插上了梦飞的翅膀,尽情飞翔。
  
  二
  建造房子时,我们请来山下几位帮工。
  我问这池塘是否有名字。几个帮工说,没有的,从来没有名字。
  “那咋称呼这池塘呢?总不能总是含糊其辞地称呼它湖吧?太不着边际了。”我又问着。问得急了,有位姓袁的帮工,四五十岁,都叫他袁大哥。他岁数最大,其余的小张,小魏,都是毛头小伙子,二十几岁的样子,都跟着袁大哥出来干零工,农忙时就回村种地。
  袁大哥爱说爱笑的,也很会讲故事,他说:“好似叫花色湖吧。”
  “为什么是这么一个名字?”我有些疑惑,心想这是从何而说起呢?还没等袁大哥再说什么,我忽然感觉这名字很对!因为这湖确实是花色的,有很多色彩,有时是黄的,有时是蓝色的,还有时绿、橙、浅粉都有的,这可不就是花色的嘛!为此,我更加坚信自己的观察力了。没想到刚一来,我就发现这湖有不同的颜色,晴天,阴天,傍晚,早晨,或许继续住下去,秋天,冬天,雪天,雨天也都会不同的惊喜。这么美的一个名字——花色湖,一点不错,各种花色在变幻,各种色彩在流动,确实是花色湖。
  屋子很快就盖起来了,都是就地取材的,只是去山下买了些拆房拆下来的旧房梁、窗框、木门什么的,其余都是山里就有的,苫房草,泥土沙石到处都有。我最喜欢的就是苫房草,镰刀一把,去往远处,走不了几步,就有很多草。我故意在苫房草里交杂一些花草,那样会有一种芳香缭绕在屋子里的。他却说:“不用的,很快屋子里就会有花香味道的。我认为,在庭院里栽种花花草草,让家花野花一同在庭院里长,竞相开放,看看到底什么花生命力强。”我认同他的想法,便说了句:“不久的将来,野花家花都一样了,家花有了野花的野性,不再娇气;野花有了家花的内敛,不再有野生蛮横的戾气。”
  屋子一盖好,池塘的色彩又添加了一种,就是一抹抹暖色。
  每天早上,我都会坐在花色湖边梳头;有月亮的晚上,我也会坐在池塘边梳头,好似这湖,专为我而有的,一面天然的妆镜,照着我梳妆的。想想也是,这湖与我绝对有缘,不然,咋会让我遇见,又咋会有机缘在此住下来,在此生活下去呢!
  夜晚,月光下的花色湖,银色的。然而,看得多了,好似这银色也在变幻着,忽明忽暗,多了些许银质感。湖水里,有云朵慢慢游动,好似白天鹅游在湖里。而夜里发出的声响,好似天鹅的鸣叫,又好似笛韵,再有流水,哗啦啦缠绵在一起,互应互和。
  他总是喜欢游在湖水里,感觉他的肤色,熏染了一湖水,有时甚至感觉湖水也在变成他的肤色。这普通的黄肤色,在花色湖的水里好似在扭曲,在扩大,在无限伸展。那一刻,我突然对绘画有了深层次的了悟。形似一种裸体绘画,那种美,是不可说的美。又如这湖,这花色湖的灵魂深处,就在那里,安放在那里,不是谁想挖掘就能挖掘,也不是谁想触碰就能触碰到的……
   这,需要灵魂的触碰,需要天人合一的融入。
  
  三
  屋子早已经建造好了,其余的屋子却是他自己慢慢建成的。周边的空地很多,多造几栋屋子不成问题。关键是,每天原本就忙,如果还造房子,这会给我们带来更多的工作量。
  我不会抱怨,但是有疑问:“干嘛造这么多屋子,已经足够住了。”
  他笑着说:“不是给我们自己造的屋子。”
  “那是给谁?难道还有谁要来吗?”
  “当然是了,只是谁来我也不知道呐,看看吧。或许是打鱼的张三,或许是种地的李四,再或许是来游玩的王二麻子……呵呵。”
  我明白了,他是想给路过的人一个住宿的屋子。
  是的,再遥远再人迹罕至的地方,依然会有人能够达到的,也会有人来的。至少还有些小动物,小兽也会光顾的,为它们避风避雨,躲避追杀或是风雪。而我们呢,无论谁来,都会欢迎的,也会尽力去帮助的。
  夜晚,我故意将点燃的篝火一一扔向天空,泛着火星的柴草落入水中,发出嘶嘶熄灭前的挣扎,这是在做着最后的呼唤吗?呼唤谁呢?慷慨,又激昂。刹那间,仿佛森林也被抛进了天宇里,倒立的翠竹、芦苇都站立在湖水里,各种色彩在湖水里变幻,熏染。
  我默默地看着,他划起船儿,载着我往花色湖深处划去。我们都看见了一点点灯火,好似就在远方。庆幸的是,我们不是迷路,而是去钓鱼、网鱼,或夜巡池塘里的网箱情况。此时的月亮早已被湖水俘虏,只好游在水里,却也总游不出水面,潜在水底泛着银色的光芒。不过,那月光温柔如女人,欢乐如孩子,含着深情,衔着顽皮的微笑,让我的内心也泛起一阵阵的欢欣……
  不久,我们雇来推土机,又挖出了许多成片池塘了,大大小小连围着花色湖。虾池,藕池,鱼池,还有最美的一池塘睡莲儿,那时专门用来赏荷绘画的。夜晚,月光之下,波光粼粼的湖水、池塘荡漾着,好似一双双眼睛,明眸善睐,脉脉含情。
  晨起,他划起小船,我坐在小船上,散开长发梳妆。此时的荷花早已出水,荷叶田田,菡萏瓣瓣,莲花朵朵,好似争相欣赏着我们的恩爱。小船悠悠,轻轻生起一个个涟漪,一波波,一层层,花色湖沉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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