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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笔记

十二月笔记
  
  文/之度
  
  入冬的心情,五味杂陈
  经年的疲惫,眠醒无章,愿景渺茫
  萦绕在心头的思忖,诗横遍野
  状物无声,风化于成,以此为记
  
  1
  我又染上去年的少言寡语
  寡到只钟情于一支香烟
  我们彼此亲近
  互相舔舐对方性命
  也吐露一些
  从不为人吐露的烟圈
  我喜欢她用毒的方式,总是不顾一切
  融入我的血液
  
  2
  此刻,我开始聆听
  来自她的每一个白天
  每一个夜晚的倾吐
  她的辛辣、孤冷、燃烧乃至痛楚
  似乎,烟蒂放在哪儿
  都是一种距离,因此
  我有把她夹在两唇之间的习惯
  有时,进入梦乡
  还在忍受割舍之痛
  
  3
  屋子里,没有一物
  像一支烟这么贴心
  几本书,倒在书架上
  还是半年前塌倒的样子
  笔筒里的几支笔,命带孤悬
  等待把下一首诗涂黑
  
  4
  我是多么地想让自己陡峭成峰
  奈何,山越爬越高
  精力所限,我心中的远方
  在你面前只能读做:你除以我
  得到的总是伤
  
  5
  把泥土捏成佛的人
  最终都成了泥土
  他们也想学佛的样子
  只睁眼,不说话,静看人间百态
  但他们,丝毫,没有学到佛的觉悟
  只能带着一身泥,化作土
  
  6
  雪是有兆头的
  总以为,大雪节气下雪
  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今天,阳光充足
  似乎,让安静的未来无所适从
  
  7
  天阴了,阴成一种假象
  无所事事的人,忙成一种假象
  虚情假意的人,媚成一种假象
  自以为是的人,作成一种假象
  吃闲饭的人,饿成一种假象
  逆来顺受的人,替别人,活成一种假象
  
  8
  大雪并没有雪
  是一场小雨趁着色夜
  偷偷的来
  供我生计,伴我生息,催我入眠
  接济我周全
  
  9
  遛狗的人
  把狗屎拉在当街
  像放纵自己一样,放纵狗
  让那些随后经过的人
  都走成了问号
  
  10
  侃诗的时候
  不是侃土地迎娶了天空
  就是侃大海把礁石拥抱成了沙
  而我,真想把大碗酒、大块肉,大口的烟
  就着诗,趁热吃
  
  11
  买菜的人,为了女儿能考上大学
  ——挖空了心思
  摆小摊的人,为了儿子能买一套房
  ——架空了身体
  捡废品的老人,为了生存
  ——掏空全城的垃圾箱
  
  如果有人替我坚强
  我将批发落日,售尽黄昏
  
  12
  生也是一种恐惧
  不想来到这个世界,所以才玩命的哭
  死更是一种留恋
  谁不惧着灭顶之灾,所以才拼命的悲
  生是一道坎
  死也是一道坎
  活着是一道与生死对立的坎
  
  13
  她亲了我一口,还示意我也来一遍
  我突然惊醒,反复想着
  刚才发生的那一幕,最终决定
  梦里欠的债,一律不还
  
  14
  那些从小喊我乳名的亲人
  都已故去,说实话
  我并不喜欢别人喊我的乳名
  现在,突然有人喊我乳名
  我不仅感到陌生,反而觉得
  他们更像是我的冤家
  
  15
  每次上山都有新的感触
  这一次,兄弟还是一见如故
  文昌庙前,兄弟突然停下脚步
  我下了文昌庙的台阶才发现
  兄弟还呆在那儿,他冲我笑了一笑
  似乎,我走的太急而忽视了这里
  需要来个特写——
  山高我为峰的那种
  
  16
  想法很多,大都来自神经末梢
  我不知是把说对的话,做对的事,遇对的人
  当做人生抉择,还是把
  风不结疤,雨不洗澡,水不留痕作为认知界定
  每一根神经的抖动,都来自一方困扰
  要么像诸神一样,相信风,相信雨,相信水
  要么相信自己并没有老天爷站的那么高
  
  17
  客服喊我,亲的时候
  主播称呼我,家人、老铁的时候
  我时常扭曲我的善良
  其实,我只是在用我的无言
  抑制我的邪恶之火
  还好,有我的家人们,对我足够亲
  足够铁
  
  18
  我把自己
  挥霍成一种工具
  无奈的时候,一声哀叹,都重于
  任何的孤立和忍耐
  
  19
  好多事,总想有个好的结局
  做的过多,反而把旁人养成不好的习惯
  
  20
  午后的阳光,贫困的贴在墙根
  就着阳光采暖的人,也贴在墙根
  当一片云骗取了他的光照
  他把双手,交叉着,筒进拮据的袖口
  挪了挪身子,换了个姿势
  再骗自己一会儿
  
  21
  核磁所产生的共振
  造影所需的血
  CT邻床,抑或被X剥光的肉体
  几乎与认知无关
  而神经反射出的区域性麻木
  在全部核查中,将成为人性未来的痛点
  
  22
  理一个发所产生的费用
  包括电费、水费、采暖费、洗理费、吹烫费
  保养费、人工服务费、房租等等
  就像去一次医院,看一次医生,会一次诊
  几乎是给人家结算连工带料的费用
  想想阳光、空气和水
  再想想我用心长出的一身罪孽啊
  
  23
  他等老伴咽气已经好多天了
  他没有能力带老伴治病,求医,买药
  这一天终于等到了,临终前
  他对老伴说了最后一句话
  下辈子,别再做人了,做人还的
  得病,求医,买药,还的等死
  
  24
  有人说,雪没有雨疯狂
  而我欣赏它的成熟、凝重,肃穆
  有人说,雪掩盖了一切
  其实,雪掩盖的只是过往,现实都在
  有人说,雪净化了世界
  我更希望,先从满大街的车流开始
  
  25
  为雪写诗,很难
  写重了,一座城的繁华会陷入一个人苍白
  轻了,它会融化
  
  26
  多少年了,始终期盼有一场雪
  能像童年一样大
  大到堆起的雪人长出眼睛鼻子嘴巴
  大到堆起雪山,先占领高地,准备雪仗
  大到藏在雪堆后面,等觅食的麻雀钻进支起的箩筐
  大到从踩出来的雪道,这头滑到那头
  如今岁月已迅速的从这头滑向那头
  这头已成童趣,那头已是愁思
  
  27
  他们是雪的追随者
  雪还没有停,就已拥山入怀
  他们排成雁阵,摄取雪野的空旷
  小心翼翼之人向远处呼号
  来判定方向美感
  他们停顿,也像刚堆起的雪人
  不需要思想,只需与雪融为一体
  
  28
  阳光返聘
  遍地都是白雪刺眼的光线
  我没有勇气与雪对视,与大地争辩
  写首诗,以示服软
  
  29
  北方再怎么辽阔
  也无法抗拒冬天的凛冽
  我的北方,已成冬天的软肋
  仿佛每个冬天,只选择在一个人身上
  追思逐北
  
  30
  脚下这枯草是有灵魂的
  他们把风举得很高,呼啸之声
  漫过山野,而他们把阳光抱紧的这一刻
  所产生的巨大碰撞,孕育的正是春
  
  31
  能够迸发想象的地方,我不能缺席
  只有卑微的枯草,心系山野
  他们有和我一样的习惯,春听雷声
  夏听雨声,秋听风声,冬听雪声
  他们从不掩饰自己,这一次
  我也想让他们听听新年到来的祝贺声
  
  2021·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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